各奔東西

沈自渡擡手。

傅雨愣住，以為他要做什麽，脖子下意識往後縮，沈自渡的手一滞，拉了他的領子，說：“歪了。”

哦，原來是給我整理衣服啊，傅雨道：“啊，謝謝你。”他差一點以為對方要做什麽事呢。

沈自渡眉毛一挑，有些好奇：“你希望我做什麽？”只要他說，他會完全配合。

傅雨：“……沒有。”被沈自渡盯着，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哪裏不對，就是奇怪，這種感覺由來已久，自從兩人可以說上話，好像就存在了。他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像這種A，應該不會對我有什麽想法吧，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B，臉也是平平無奇，應該不會是小說裏的心動情節。

這種帥哥，應該不會對我有意思，絕對是這樣。

傅雨搖頭。

沈自渡：“嗯？”

傅雨：“沒，沒什麽。”

臨放學前，接到表弟的電話。表弟叫司堯，還在上初中，司堯說今天晚上他爸爸媽媽去外地出差，自己一個人睡覺害怕，想去傅雨家裏睡。傅雨心說司堯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膽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怕打雷，怕一個人睡。

傅雨問：“我這邊肯定沒有問題，你記得跟小姨報備一下。”

司堯：“不用，我就是不說，我媽也知道我去你家睡。”

傅雨：“那你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司堯吐舌頭：“好吧。”

“媽媽，今晚我去姨媽家睡。”

“知道了，你不要淘氣，一定要聽姨媽的話，不要給姨媽惹麻煩。”

“好的，媽媽。”

他其實不想說，因為媽媽是肯定同意他去姨媽家，但是因為媽媽烏柚跟姨媽烏棋關系不好，兩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不好的原因就是因為傅行舟的問題，那個時候，傅行舟跟姨媽兩人談戀愛，烏柚看不上他，總覺得這個人很不老實，以後會欺負姐姐，多次勸姐姐分手，可是陷入愛情的烏棋根本不聽勸，自己偷偷拿了戶口本嫁給了傅行舟，烏柚就跟姐姐決裂，後來姨媽跟傅行舟分手，兩人也沒有說話，但是私底下都會關心對方，比如，每年寒暑假的時候，司堯都會帶着禮物來傅雨家，禮物基本是都是烏棋喜歡的東西，兩姐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彼此心照不宣，傅雨每次去小姨家，烏棋總會讓他帶上烏柚喜歡的東西。

哎，也不知道兩姐妹是什麽心思，彼此關心，又互相不搭理。反正，大人的事，他是搞不懂啦，不過，他是喜歡去姨媽家，因為姨媽做的飯很好吃。

放學後，傅雨沒有走，他算了時間，司堯差不多還要二十分鐘，他就在學校等他。他打開漫畫書，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收拾完東西的方一諾和葉臨罕見地發現傅雨并沒有向往常一樣早早收拾東西，而是悠哉坐在那裏看漫畫。

方一諾壞笑：“我說，阿雨，你怎麽不走呢，是不是在這裏等心上人？”

葉臨想了一下，今天社團沒有課，譚青岩也沒有課，那傅雨今天在等誰？

後排的沈自渡循聲看過來。

傅雨一看方一諾那個八卦的眼神，禁不住起來逗弄的心思，也跟着壞笑：“對啊，我就是在等心上人，你想知道嗎？”

方一諾笑得很賤：“呵呵，你不說我也知道，一定是你那個青梅竹馬。”

傅雨很是認同給他豎起大拇指，“嗯，你真聰明！”

果然，方一諾得意大笑起來。

你聰明個鬼啊。葉臨忍不住翻了白眼，說：“方一諾，你上課真的很不認真啊，課堂不認真，社團的課也不認真。”他嚴重懷疑現在的網球社還能容忍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可以給社團拉新。

沈自渡眼色晦暗，抱着書包的雲蘇不明所以，催道：“走啊，你發什麽啊，自渡。”

許曉安站在最後，看了一下手表，上手推了沈自渡一把，叫道：“快走吧，一會趕不上地鐵，又要等好久。”對于地鐵時間，一向都是由他來執行，錯過這一班地鐵，就要再等二十分鐘，他可不想在人流量高峰期，擁擠跟沙丁魚罐頭的地鐵站呆很久，他無法忍受那種嘈雜聲，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要炸掉，仿佛置身在垃圾桶裏。

朱墨剛上完廁所回來，在門口嚷道：“快點走了，你們三人站在那裏乾什麽？”

三人離開，經過前排，沈自渡意味深長看了傅雨一眼，只可惜，傅雨忙着看漫畫，兩人沒有對上視線。

方一諾悄咪咪地說：“葉臨，要不然，咱們等會兒再走，等譚青岩，我要問問那個籃球社的事。”

“籃球社？你真的打算加入籃球社？”葉臨以為他只是鬧着玩，上次他還跟他們保證說自己不喜歡籃球社的O了，怎麽又有這總想法了？

“嘿嘿，你不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搞得他跟變态一樣，方一諾為什麽願意等譚青岩呢，因為之前聽說籃球社O追過譚青岩，給譚青岩送過禮物，他想問問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以他對譚青岩的了解，真談了一定會告訴他們的，他就想問問那個O喜歡什麽，打探一下消息，想送人家一個禮物，追人嘛，不都要送人家喜歡的東西。

葉臨掐指一算，認定方一諾這個人沒有那麽好心，這麽善良地等譚青岩，他毫不猶豫揭露：“我看你是老謀深算，”他又接着說：“不過，讓你失望了，今天譚青岩沒有課，他應該早早回家。”

“騙人，他要是早走了，阿雨在這裏等誰？”在他的認知裏，傅雨留在教室等人，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等他，第二，等譚青岩。

葉臨都不屑跟他解釋：“走吧，你不用等了，譚青岩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啊？他走了？怎麽沒有和我們一起？”

“所以，傅雨今天要等的人一定不是他啊。”

“我天，難道傅雨真的有喜歡的人？”

“夠了你們，”實在是受不了兩人在他身後八卦，傅雨站起來，說：“我在等我表弟，他今天來我家睡。”

“哦，好你個傅雨，連自己兄弟都騙，虧我還在想你心上人是誰呢？”方一諾見過那個表弟，印象個子挺高，經常去傅雨家。

“這就是對你亂猜別人的懲罰！”

“哼！既然你這說得話，我們就先走，不等你了。”

“自渡，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幾分鐘前，沈自渡突然說有事，要他們三人先走。

沈自渡說：“你們先走吧。”

“好吧。”

時間差不了，司堯打來電話，已經到他學校門口了。傅雨背起書包下樓。

“表哥，我想死你了，還有姨媽做的紅燒排骨。”一見到傅雨，司要就撲了上去，他個子高，比傅雨高了半個頭，遠遠望去，好像是情侶在擁抱。經過的同學紛紛側目，感嘆：“有男朋友真好啊。”

“放開啦。”費了些力氣才把司堯推開，這個表弟老是喜歡抱他，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表哥呢。幾天不見，司堯又長高不少，傅雨看了自己，哎呦，越來越比表弟矮了，不行，他今天回家一定要多吃幾碗飯。

司堯卻不管那麽多，一手拿着書包，一手摟着表哥，像個小孩一樣：“你都不知道，我前天做夢還夢到姨媽做的紅燒排骨，饞的我口水直流，半夜餓醒了。”他姨媽做的排骨就是好吃，肥而不膩，鹹甜适口，還有香香的芝麻香，配上三碗大米放都不過瘾。

傅雨想要推開，卻發現司堯的力氣很大，他這做表哥一下就被比下去，說：“是是，我早就跟我媽說了，她早早去市場買了幾斤排骨，說晚上要給你做呢。”

“哎呦，姨媽可太好了，好愛我哦。”明明跟自己親媽是一個媽媽生的，但是姨媽做菜就很好吃，自己媽媽做菜頂多只算及格，不難吃，但也不好吃。在姨媽家裏三天可以胖三斤，但是在自己家裏三天，可能就要瘦了。做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傅雨就這樣像小孩一樣被司堯搭着肩膀走。

地鐵口的沈自渡看到這一幕，心裏說不出的滋味，這又是誰，一個譚青岩就算了，怎麽又多出來一個？

誰啊？

居然還搭着他？

他想上去詢問，又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這種挫敗感讓他憤怒，更讓他無奈，就像之前發生的好多次一樣，他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一樣，只能站在一邊，目睹兩人親密，不能說話，也不能行動，因為沒有任何身份啊。

沈自渡步履沉重，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才擡着千斤重的腳步邁向地鐵口。

兩人家的方向不同，回家的地鐵口也不一樣。

一個往東，一個朝西。

各奔東西。

這種感受可真不舒服，無力感，失敗感交錯疊加，他甚至在手機上打打好字，問對方是誰，可是又想着是不是這樣不好，更讓傅雨對他的印象不好，畢竟，兩人現在還算不熟悉，只是可以說話的普通朋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